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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两千……”
他说,下唇稍微有点颤抖。
稍后,他驶离停车道的时候,揿了两下喇叭,摇摇手。
我也朝他招手。
再也没有见到他。
我回到旅馆房间,发现索拉博躺在床上,身子弯成弓形。
他双眼合上,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。
他关掉了电视。
我坐在床上,痛得龇牙咧嘴,抹去额头上的冷汗。
我在想,要过多久,起身、坐下、在床上翻身才不会发痛呢?我在想,什么时候才能吃固体食物呢?我在想,我该拿这个躺在床上的受伤的小男孩怎么办?不过我心里已经有了想法。
柜台上有个饮水机。
我倒了一玻璃杯水,吞下两片阿曼德的药丸。
水是温的,带有苦味。
我拉上窗帘,慢慢躺在床上。
我觉得自己的胸膛会裂开。
等到痛楚稍减、我又能呼吸的时候,我拉过毛毯盖在身上,等着阿曼德的药丸生效。
醒来之后,房间变黑了。
窗帘之间露出一线天光,那是即将转入黑夜的紫色斜晖。
汗水浸透被褥,我脑袋昏重。
我又做梦了,但忘记梦到什么。
我望向索拉博的床,发现它是空的,心里一沉。
我叫他的名字,发出的嗓音吓了自己一跳。
那真是茫然失措,坐在阴暗的旅馆房间,离家万里,身体伤痕累累,呼唤着一个几天前才遇到的男孩的名字。
我又喊了他的名字,没听到回答。
我挣扎着起床,查看卫生间,朝外面那条狭窄的走廊望去。
他不见了。
我锁上房门,一只手扶在走廊的栏杆上,跌跌撞撞走到大堂的经理办公室。
大堂的角落有株满是尘灰的假棕榈树,粉红的火烈鸟在壁纸上飞舞。
我在塑料贴面的登记柜台后面,找到正在看报纸的经理。
我向他描绘索拉博的样子,问他有没有见到过。
他放下报纸,摘掉老花镜。
他的头发油腻,整齐的小胡子有些灰白,身上依稀有种我叫不上名字的热带水果味道。
“男孩嘛,他们总喜欢出去玩。”
他叹气说,“我有三个男孩,他们整天都跑得不见踪影,给他们母亲惹麻烦。”
他用报纸扇风,看着我的下巴。
“我认为他不是出去玩,”
我说,“我们不是本地人,我担心他会迷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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